迷失的羔羊

第五章 人生的选择 （2）
第五章 人生的选择 （2）



北京的春天终于姗姗来迟，草地变绿了，鹅黄色的柳条像是被刀裁剪出来一样细碎精致。明亮的阳光一扫多日的阴郁，令人心情也随着这阳光灿烂起来。这真是踏春的好时节。在一个柳絮飞扬的午后，周翔和何飞在玉渊潭公园又见面了。那也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已经有四个多月没见到周翔了，透过温暖得让人恹恹欲睡的阳光，看到他那熟悉又陌生了的面孔，何飞有恍若隔世之感。周翔更是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是几个月前那个青涩阳光的何飞。眼前的他头发枯黄，面黄青瘦，眼睛凹陷，布满血丝。周翔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他没有这样被触动过，那一刻，他明白，自己是那么地想帮他，护他。

“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？我可是一直都在找你呢。你什么时候回家的也不说一声，打你呼机说不在服务区，去你学校找人都全变了，是昨天胖子告诉了我你的新号码。”周翔怜惜又带着愠怒。

周翔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。何飞听到他有点责备的语气，心温暖得像此时的阳光。他还是跟以前一样，何飞松了一口气，给自己找个理由：
“我去找王东伟，只是想关心你最近的情况，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，没想过真去找你。我在想，如果你很好，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“傻瓜，你把问题也看得太严重了吧。当时我确实很生晕了，从来没有人这样顶撞过我，我也认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，可是你这个毫无设防思想又简单的孩子，万人落到坏人手里怎么办？这叫人怎样儿放得下呢？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，可是你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我投降了，可我却怎样儿也找不到你了，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，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！”周翔说着竟然有点委屈起来，拉着何飞的手，将他推进车里。

车里的气味是那样的熟悉啊。何飞再看到周翔，再回到那熟悉的环境，一切就回到从前，那个不可名状的感受。何飞几乎要流下了泪水。

“什么时候回北京的？上个月我去你们宿舍找过你，结果换了人，我傻愣在那儿了。我问了很多人，都说不知道你这个人。”

说起学校，何飞就一脸怨气，失望地说：“学校早不让住人了，说腾出宿舍让给农学院的学生。他们参加今年的春季高考，是刚招进来的，在我们学校设立分校。现在我们跟学校几乎没关系了，说什么毕业设计，看似是对我们负责，其实只是个过场形式而已。”
“切，什么学校！不是到七月份才毕业吗？那你现在住哪儿？”周翔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，一脸愤世嫉俗。

“当然是跟同学们一起租的房子。”何飞没去告诉周翔，现在住在七八人一起住的地下室里，倘若他知道了，还不跳起来说那是猪才住的地方。

“哪现在工作着落得怎样儿？学校有没有去安排啊？”周翔问。

何飞不敢确定周翔是随便问问还是在关心自己，他一向擅于从别人的表情和语气里猜得出对方的心里想法，但对于周翔，他很难摸得透。周翔总是把心埋得深深的，不轻易写在脸上，永远是表面无所谓另人无法揣测。

“连宿舍都不让住人了，他们哪儿还有闲功夫来管我们这码事！按规定，我们一切的一切，都得打回老家。”何飞不想另周翔太失望，接着说，“像我们这样的，在北京真的很难，不过，我正在努力呢。”


何飞回到周翔的公寓，虽然没有精心的装修，整个房子显得有点空荡零乱，但这里起码有明亮的阳光照进来，有清新的空气吹进来，比起那死气沉沉的地下室，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比照。刚关上门，周翔就猴急地把何飞拉进卧室推到床上，一下子削光了他的衣服。我要占有他，不仅仅是他的身体！

何飞抱住周翔的脖子，又闻到了他熟悉的体味，又感受到了他温暖的怀抱。可是，我得到他的心了吗？这一切，怎么像在做梦？何飞撑着虚脱的身体，他没有欲望，但装出很激动的样子，配合着周翔。

周翔不想让何飞对自己产生太多的依赖，不想跟他玩得太认真太过火，但他又是个令他无法放不下的男孩，这跟喜不喜欢他毫无关系。我要占有他的控制他，我怎么能让这个小男孩控制？我不想要他，但我要摧毁他！周翔似乎有点想虐待何飞，动作又深又猛，全然不顾何飞疼得咯咯地咬牙。周翔满足完自己后，一把翻过何飞，开始去捣弄他。
“周翔，别弄了，我想睡觉，我今天可能出不来了。”何飞轻轻地说。

何飞真的很累了。
“不行，我非要把你弄出来不可！……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，是不是不喜欢我？”
何飞听到“喜欢”二个字，突然来了情绪。他深吸了一口吃，然后慢慢放松了自己，闭上眼说：“那好，你来吧。”
何飞说完，他开始去想象，想象……当最强烈的快感来的时候，他心里一直喊着周翔的名字。

何飞来不及洗澡，用卫生纸擦拭了几下，就躺在周翔的怀里睡着了，睡得很安祥很踏实。何飞睡得太沉了，醒来时，脑袋重重的。他爬起床，站了起来眼前突然一暗，接着是金光乱崩。何飞摇了几下头，适应后才打开卧室的门来到客厅。

周翔正在客厅看电视，听到何飞打开门的声音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死猪，终于醒啦，你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！我把电视音量开得山响，你就是不起来。饿死我了。”
听到电视的声音，何飞竟然觉得异常的亲切起来，像回到了人世间。这三个多月的地下室生活，就像和现代文明隔绝了起来。何飞伸了伸腰，踩着柔软的步伐，他无力得直不起腰来。肠胃就像被风刮过一样，空荡荡的，何飞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吃一次饭了。
“你的想法怎么跟我一样啊？我现在很想吃东西。”何飞委屈哭丧着脸。
周翔终于把头转过来，喊道：“死猪，都几点了，真能睡。你再睡啊，我就差点把你拉起来了。你赶紧儿穿好衣服去洗把脸。”
周翔的口吻是不容抗拒的。

在“夜来香”，周翔看着何飞狼吞虎咽的吃相，有点惊讶，苦涩地笑着说：“何飞，你瘦了。”
何飞一时忘了咀嚼口中的食物，所有用意念筑起来的防线顿然崩溃，他流泪了，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在别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泪。想着这三个多月以来的辛酸，整天忙碌却毫无结果，遭受一次又一次冰冷的回绝，对身心和自尊都是一次又不一次的打击和摧残，都快没信心继续下去了。何飞感动地看着周翔，先不去管他是不是从关心的角度说这句话的。是的，何飞知道周翔说的只是大实话。如果此时他说他喜欢我，何飞一定会哭着倒进他怀里，死了都在所不惜。

“好了好了，别这样。”周翔把纸巾递给何飞，心想他果真只是个孩子，楚楚可怜的惹人疼。
从“夜来香”出来，周翔掏出钥匙给何飞，说还有点事，让何飞先回去。
何飞接过钥匙，看着周翔神秘的样子，心生疑虑。他有什么事非要我回避的吗？何飞没有去问他，作出很自然的样子：“那你早点回家吧。”
何飞回来后，刚洗完澡，周翔就回来了，便好奇地问：“你的事儿怎么这么快就办完啦？”
“猜猜我送了你什么？”周翔打开一个纸盒，把一台刚买的新手机推到何飞面前。
何飞没有去接，瘪着嘴说：“这不太好吧，这么贵重的东西，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的好意。”

周翔的表情凝固了起来，研究地看着何飞问：“你这是怎么回事？我还以为你会就高兴呢，你开心了我就会开心的。这什么？我怎么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？”
沉默了一会，何飞说：“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分量有多重，恐怕有一天，我无力偿还。……我不想我们的关系，里面牵扯着太多的东西。”

周翔把何飞轻轻地按在椅子上，劝着：“好了，别小家子气了，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成了。我只是想方便我们联系，每次呼你半天都不复机，叫人等得不耐烦的，再说了，这也方便你联系工作啊。”
“这花了你很多钱吗？” 何飞怯怯地问。
“不多，小意思，那就当是朋友第一次见面礼吧，这个理由还不够吗？”周翔一直认为何飞会兴奋起来，没有想到他拒绝，他跟别的男孩就是不一样。周翔似乎看透了何飞内心的想法，激将地说，“别以为我是愿意送你的，那并不代表什么，仅仅是为了方便找到你！我这么有诚意，你却一点不给面子，真是白把你当朋友了。再说了，反正买都买回来了，总不能空放着吧？”

何飞最终接受了，而且他确实需要。“好吧，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。”
是的，何飞能为周翔做什么呢？除了他的一颗心，可是，对于周翔来说，那有价值吗？
“你能为我做些什么？你什么也不能为我做什么，我也不用你为我做什么。你搬回来跟我住吧，天天伺候我就行了，嘿嘿……”
“等你有一天想真正跟我住在一起了我再回来，要不然我宁愿回地下室去。你这样做是不公平的，是不平等的，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占有我的心。再过些日子，我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，到时候就会有别人来代替，反正你消费得起。”何飞不轻不重地说，他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，说不定又忍得周翔生气了，可是他太在乎这些了。

“难道，这也不能让你开心吗？”周翔很失望。
“开心！我当然开心！我开心得不得了了！”何飞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，绽开他那迷人的笑，一箭步过来抱住周翔。
周翔被何飞火般的热情感染，他的不顾一切让自己死寂的心湖荡起波纹，他的一切都是令人感到那么的新，就像朝阳一样。周翔搂着何飞，摸着他的头，然后轻轻地抬起他的脸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
“何飞，认识你我真得觉得很值得，我会一直把你当朋友的，不过，你别老往那方面想得太多，好吗？”周翔想起自己毕竟不能像何飞那样年少轻狂，有耗不完的青春，他有太多的想法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？周翔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，我不管是一年还是半载，我不在乎多久，真的！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，只要跟我说就可以了……我知道，我们这种事儿，是很难的，我不奢望我们能在一起多久……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看法，其实有时候是你把这个看得太重了，以致不敢跟我好……”
周翔沉默，或许何飞说的是对的。让我谈一场恋爱吧，赶在没有老去之前，管他这场恋爱能持续多久，管他将会伤他有多深，我周翔不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