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失的羔羊
第六章 生命的彩虹 (3)
第六章 生命的彩虹 (3)
暗夜流萤
2010-03-23
有时候,真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个奇妙的东西。茫茫人海的偶遇,各种戏剧般的人生就上演着。只要有缘,你想不到的,不可思议的事都可能会发生。那天,因为毕业设计的问题,何飞约好了去同学那边交流一下。在路上,因为一件意外的事故,就像平行线也能交集,撞出了一段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友谊。
事情是这样子的,何飞边走边看一幢高楼上擦玻璃墙幕的“蜘蛛人”。何飞是个有点恐高的人,心里大大地佩服着那些高高吊在建筑物上高空作业的工人。
“叮当当……”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响起,何飞全然没注意到前面的险情,继续抑着头走路。
“喂,看路哪……”何飞回过神来,一女孩尖叫着,歪歪斜斜地骑着自行车冲过来。何飞本能地躲闪着,那女孩见状调过车头准备躲开何飞,没想到他们俩同时闪向了同一个方向。何飞慌张地要闪到另一边,可是来不及了,自行车车轮辗过他的右脚板。何飞脚下突然巨痛,脚趾像断裂了般,但他忍着不叫出来,担心给那女孩压力。女孩一着急,猛然调过车头,但她把持不住,人连带车重重摔倒在地上。在女孩快要倒地那刹那,何飞伸出手拉着车力求挽救,不料,何飞左脚又被自行车后轮伴了一下,接着也跟着自行车向她重重地压了下去。
听到女孩的惨叫声,何飞吓坏了,额头直冒冷汗。何飞的左脚被车轮卡着,右脚又酸痛酸痛的,一时无法动弹,场面异常的尴尬。
女孩嚷嚷尖叫:“你压着了,快给我起来!”
一群小青年哈哈大笑,围了上来看热闹,其中一人夸张地惊呼:“哈哈哈,好戏上演啰,你们看这一对儿,大白天的……”
何飞咬着牙顶着脚上的酸痛,把注意力转移过来,才发现他隔着自行车整个儿几乎趴在女孩身上,手臂还正肘在女孩的胸上。何飞这一惊非同小可,可是他发现脚被车轮卡住根本就动弹不得。
那群流氓痞子更是爆笑得不行,个个抱着胸吹着口哨。
“你快给我起来!”女孩急得快哭了。
“干嘛起来啊,真牛逼,继续继续,哈哈哈……”
何飞尝试了一下,可是还是动不了。
“怎么回事儿?”在何飞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如何是好时,交警终于过来了。
“脚被卡住了,起不来!”何飞很委屈,急得脑子一片空白,他害怕交警把他抓进什么所里去。
“哎呀,卡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紧!——甭在这凑热闹,让开!”交警小心地把何飞的脚拔出来,他看这滑稽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,但不得不装着严肃的样子训斥那帮流氓痞子。
何飞终于艰难地爬起来,咬着牙捂着脚,脚板的疼痛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何飞回过头来对那交警说。
“我说小伙子你……”交警憋不住笑,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,最后拍了拍何飞的肩转身就走了。
女孩也蹒跚地爬起来,受到了“侮辱”的她,几乎哭出了声,愤怒地质问:“你……你了瞎眼啊你?是怎么走的路啊你?”
“对不起!”何飞回过神来,低着头不知所措。
那群小青年跟着起哄:“喂,小伙子,你起来得也太早了吧?是不是故意的?想吃女孩子的豆腐用这招也太妙了吧?”
“哈哈哈,是啊。喂,小姐,你也来撞我一下吧,啊?”
“让开让开,哪儿凉快哪儿去!”交警去驱赶那帮看热闹的。
女孩由愤怒转变成羞怯,立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下,可又无言以对。何飞也不知道怎样收拾这个残局,他恼怒地鄙视着那群小青年。脚趾的阵痛,一波一波地从脚下冲上来,他想到了女孩,不由担起心来。何飞轻声地问:
“你怎样?没事儿吧?”
“不用你管!”女孩冷冰冰地回敬。她蹲下来,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。
说不清是不是跟周翔得太久了,何飞喜欢女孩那冷冰冰的态度,这样处理起事情来更能直接了当。如果女孩是柔弱的,眼里含着泪要流下来的样子的,何飞心一软就什么都会赔给她了,甚至是无理的要求。
何飞忍着痛,弯下腰来帮她捡起摔坏了的碎片。
“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东西坏了,多少钱买的?我赔给你。”
“哈哈,不是故意的,那就是有意的啰。”那群看热闹的“流氓”还不肯走,非要激化矛盾,故意刁难。
“赔?这是别人送给我的,你有多少钱也赔不起!”女孩毫不领情,眼睛喷着火,拾完了东西后就一股脑儿地砸进自行车车头的小篮里。
“这怎么行!这样吧,二佰够不够?”中国人的大毛病就是喜欢聚众看热闹,何飞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,想着怎样才能快点脱身逃遁,宁事息人。那东西看起来也没值多少,何飞估量着。
何飞左摸右摸口袋,心猛然一惊,心里暗暗叫苦。“糟糕,在这节骨眼上怎么给忘了带钱包!这下可怎么办?”
何飞最终还是掏出一分钱,只从裤袋里摸出一张公车月票。何飞窘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!
“哈哈,小子,没钱就别充英雄了,要不要老哥先借给你?”那群小青年幸灾乐祸地对何飞挤眉弄眼。
何飞恼也不是,气也不是,心里骂着怎么会遇上这群无聊之徒。“流氓”们不停地煽风点火,如果那女孩在怂恿之下不肯放过闹下去……何飞不敢往下想。在何飞无可奈何之际,从人群里钻进了一个穿得胡里花哨染着黄色头发,右耳戴着银色小耳钉,脸白得像瓷器又像打上了粉一样的男孩,他潇洒地把二张百元大钞丢进女孩自行车的车篮里,用高高的嗓音喊道:
“不就二佰块吗?我替我这哥们还你就是了。”
女孩从车篮里捡出那二张纸币抛掷过来,嘴上骂着:“谁稀罕你的臭钱!”说完踉跄地推着自行车冲开围观的人群,骑上自行车一脸恼羞地走了。
他似乎受了刺激,弯下腰拾起钱,追上了上去喊,嗓子很亮:“喂,拽什么?不想欠你的!”说完他把钱扔进车篮里。
女孩不再把钱扔回来,骑着车走了。
围观的人也作鸟散状。“唉,演完了,走吧。”那群小青年也勾肩搭背地走了。
“你老人家也够牛,就那破车也把你卡成……你的脚伤得怎么样儿?”交警又走过来问。
“谢谢叔叔,我现在没事了。”何飞看都不看他一眼,只想尽快走。事情都完了才来,刚才都干嘛去了,何飞心里不免有些埋怨他。
“走路要多长只眼!”交警说着又转身走了。
何飞转过头来感激地看着那穿得很花哨的男孩,感到面相很熟,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何飞疑惑地看着他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,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他。
他伴着一股香水味走过来拍着何飞的肩:“帅哥,记不得我啦?我是花七啊。”
“花七?”何飞心里默念了一下,尴尬地笑,“不好意思,我真记不起来了。”
何飞搜肠刮肚地思索,记忆中似乎没和他见过。自从跟认识周翔后,何飞就没和网友见过面。
“去年冬天,那天下着雪,天快黑的时候,在东单公园。”花七提示何飞。
何飞终于想起来了,惊讶地说:“啊,原来是你,这也太巧了吧!你来得太及时了,谢谢!要不是你,我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。”
何飞知道他是做什么的,对他心存疙瘩,恐怕又陷入什么陷阱。何飞想尽快摆脱他,可人家刚出手相助,不得不陪着笑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跟那个娘们的吵起来了?”花七问。
“唉,别提了,她不小心撞倒了我,反过来责怪我,自己摔破了东西还要我赔她钱。”何飞蹲下身来,捂着肿了起来的脚。想起刚才不堪回首的场面,何飞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。
“女人,就是这么讨厌这么麻烦!”花七皱起眉头,作厌恶状来回摆手。
“什么女人?她只是个女孩。”何飞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,“先找个地方坐歇息揉揉脚,痛死我了。”
“要不要我扶你一把?”花七上前要抱何飞的腰。
“不用了,我还死不了。”何飞轻轻地推开花七的手。何飞对他虽有感激之情,但有点厌恶他,讨厌他的身上的香水味和胭脂气。
何飞和花七在树阴下的一条长木椅坐了下来。街上的女孩衣服穿得越来越少了,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起来,不经意间夏天已悄然逼近。正值正午,太阳高高地悬着像一盘火炙烤着大地。何飞大汗淋漓,口干舌燥。
“真是太谢谢你了。”何飞说,“你的名字怪怪的,总叫不出口。”
“哈哈,没什么,像我们这些贱人还能有什么雅号。”花七满不在乎地说。
何飞大吃一惊,人做得这么彻底他开始有点佩服花七了。联想到方才花七拾起钱还给女孩时,何飞怀疑自己眼光看错了,花七不是MB吧?何飞不自觉放松了对花七的戒备,但他想尽快把这事完结掉。
“再坐一会儿,等我的脚疼痛减轻一点后我再回去拿钱还给你。”何飞说。
“啊,今天我就做一次好人吧,我花七今儿就大发慈悲,哥们的钱就不用还了。”花七潇洒地说。
“这怎么行?这钱我是非要还你不可的。”何飞担心有诈,欠谁都不能欠MB的钱。
“你看你,虚伪!”
“如果你真帮我……我现在又饿又喝!”
“好说!我好人就做到底吧,我花七今天就破例请别人吃一次饭。走,上哪去?”
“破例?听口气,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与你为敌一样。不用太麻烦了,你去对面的超市帮我买一块面包一瓶可乐将就一下就可以了。等我还你钱后我再好好地回请你。”
花七起身离座,摆着腰向对面的超市跑去。没几分钟,花七出来了,在街的对面等着绿灯亮,他举起手中的一袋面包,冲着何飞用尖锐的嗓音拉着长高音叫:“喂——帅哥——来啦。”
花七这么一叫,惹得行人纷纷侧目。何飞羞得无地置容。
何飞不客气地从花七手中拿过面包和可乐。花七也给自己买了一份。何飞非常不满地责怪花七:
“别这样叫我好不好?我听起来怎么像讽刺,一点都不害臊!如果有熟人看见,你要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啊?”
“什么解释不解释的,我怎么了?”花七无辜地望着何飞,浑然不知的样子。
“你是真不是知道还是假装不明白?我们这样的人是见不得阳光的!更何况你……”何飞咽下了后半句话,研究地看着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花七茫然地看着何飞。
算了,跟这样的人八佰竿子也打不到一处。看来,花七完全忘了自己的社会角色。他是什么身份?男妓一个——买给男人的男妓,就是MB。MB嘛,你还跟他们说什么害臊不害臊,他们的廉耻之心早以扔进太平洋了。他们只认得钱。他们为什么走上这条路?是自甘堕落还是生活所迫没有谋生手段?自从网上知道MB是什么意思后,何飞不敢相信天底下会有这样的人。看着花七迷迷糊糊地快乐着,何飞觉得他很神秘。
“为什么不庄重一点?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眼神?”何飞想花七应该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一点都不在意!因为从来没人在意过我。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……”花七果然满不在乎地滔滔不绝。
“花七!”何飞不失时机地大声地喝住,焦急之下就这样第一次叫他的名号。何飞害怕他接下来冒出来的词令他无法接受。何飞虽然心里早已默认自己是同志的事实,但却又不肯面对这个事实,抑或是心里一直抗拒这个事实。一旦承认了这个事实,何飞心里的压力就太大了,他有太多不可承受的责任,他宁愿糊涂地过着同志的生活而不要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“哟,瞧把你急的,假正经!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灰头土脸的,刚才差点没认得出来,现在你看你,光鲜多了,还一身名牌,跟上次不知变得有多大,我看八成是傍上大款了。”花七说得很无心,但却像一记重拳恨恨地敲在何飞的心口上。
“我没有!”何飞恼怒地说着,满脸通红。何飞确实一直被动地接受着周翔送的东西。刚开始还觉得很惭愧,时间一长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了,虽然何飞从没主动向周翔索要过。每次何飞都是拒绝周翔着的,可周翔总说何飞小家子气,把他当外人。
“看把你紧张的,这不是欲盖弥彰吗?”
何飞转过头去,不接何七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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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夜流萤 发表于:2010-03-23 14:05:32